其實現在的社會都已經非常多元,我們也常在說「多元共融」,但是如果你仔細觀察,歧視依然充斥在我們的社會中,常見的歧視有性別、宗教、種族、性向。今天就來講一講,歧視、無意識偏見還有刻板印象所代表的意義,還有他們互相之間的關係。
首先我們一定要先提到「刻板印象」。為了讓我們可以有更多精力來應對日常事物,大腦無時無刻都會接收到很多外面的刺激,並自然的進行分類,這種分類方式類似統計學。例如從小看到的女性都是家庭主婦,那麼就會有一個印象認為女性就是家庭主婦,而這樣子的印象經過社會化的過程,就會變成一種"信念"。所以從女性跟家庭主婦產生連結,一直到女性"應該"就要成為家庭主婦,這就是我們刻板印象的形成。
刻板印象有很多種,尤其是在你對一個族群不太了解的時候,比如說最近碰到有人問我,美國人是不是都這麼瘋狂、都不願意戴口罩?於是,我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美國朋友,他們就很生氣說:「請你務必要破除這樣子的刻板印象,美國還是有很多正常人都非常守規矩也都戴著口罩。」反之,如果別人來看台灣人都說:「台灣人一定都是愛喝珍珠奶茶。」或者說台灣人一定都怎麼樣,我們會做何感想?〈延伸閱讀:《月光下的藍色男孩》:原生家庭與性向歧視的悲哀,用自我追尋寫下影史經典〉
所以刻板印象危險的地方就是它 70% 是敘述事實,但我們常常因為這個 70% 忘了去檢視它其實有 30% 是很不同的。
那麼,刻板印象、無意識偏見跟歧視,它們的關係是什麼呢?刻板印象就是信念、無意識偏見是態度、歧視就是這個態度下產生的行為。
「偏見有分成無意識偏見與有意識的偏見」,有意識偏見是你知道你討厭或者是喜歡某種族群。例如你會認為女性就是不適合做領導者或者是美國人就是很瘋狂。但是無意識偏見它比較危險的是你比較難覺察。
舉例來說,我女兒小的時候在幼稚園要演話劇,一看到劇本我就發現裡面女生演的是小公主,男生演的是小王子,女生的台詞是"救我、救我"邊等著被拯救,而男生演的小王子便是過關斬將去救女生。我就覺得這實在也太符合社會的刻板印象,於是我就去幼稚園找老師談,當下老師也嚇了一跳,表示並沒有這樣想,純粹就是因為童話故事一般都是這樣的走向,所以其實他們也不是帶著偏見,沒有想要教育這樣的刻板印象,而無意識的我們就接受了這樣的想法。
就我自己來說,兒子小的時候我帶他去公園盪鞦韆,旁邊有女生盪得很高,但兒子在盪鞦韆的時候,他就說他害怕,這時我卻脫口而出說:「欸,這有什麼好怕的,女生都可以,你怎麼不行?」
我才忽然意識到我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難道是女生都應該比較膽小、男生都應該比較厲害嗎?我是真的想要這樣教育我的下一代嗎?其實不是,但是為什麼我會在無意識的狀況下講出這樣的話呢?也就是說,在有意識的時候,我絕對不會說我是一個有性別歧視的人,但是也許這樣的刻板印象,已經根深蒂固在我的腦海裡,在沒有特別的意識下,這種話很容易脫口而出。〈延伸閱讀:對抗種族歧視、刻劃母女愛恨,6 部發人深省的女性經典電影〉
曾經有人問我:「同志是不是都很亂啊?感覺他們都好像很樂於表現。」或者喜歡穿得很暴露,又或者是在社群媒體上面喜歡做一些比較情色的主題,這樣子跟我反應的人其實不只一位,而且問我這個問題的人他的心態是很開放的,且他也覺得他自己對同志沒有任何的歧視,我當下就問我這個朋友:「你認識的同志都是這樣子的人嗎?」他就反應說其實很多時候是聽說的。
所以這就是比較危險的地方,因為當我們認識這個族群的人不夠多—我們的母數不夠多,只要有一兩位是這樣可能就會變成我們認識 100% 的同志都有這樣子的情況,但是當你認識的人越多,越會發現這可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人,而他們的表現比較顯眼,所以才會讓你比較有深刻的印象,並且讓你覺得這個族群的人好像都是這個樣子的。
我想請大家想一想,難道異性戀的人沒有穿得很暴露的嗎?或者你有沒有知道異性戀的人,其實生活也很亂呢?我相信答案是有的,但是為什麼我們不會因此就說異性戀的人都是這個樣子呢?那是因為我們認識異性戀的人母數比較多。
我會建議大家當你對別人有刻板印象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可以問自己,自己認識多少人是這個樣子的?有多少是從別人那邊聽說的?真的每一個這個族群的人都是這樣子的嗎?用這樣的問題來對自己提問,確認自己沒有被刻板印象影響。
偏見其實只是態度,真正要講到行為就是歧視了。歧視其實是很明顯的,比如說在美國早一點的時期,黑人是不能進某些廁所的,這個就是很明顯的歧視,其實現在還是有很多法令,對於女性、少數民族都是帶有歧視的,但是可能大家比較沒有發覺的是歧視之外還有一種行為叫做「微攻擊」,微攻擊英文叫做 Microaggressions,這樣子的攻擊其實常常包裝在「玩笑話」或者是「善意的照顧背後」,這會讓你比較難以察覺,其實它的殺傷力也非常地強。
例如女生應該都會聽到,當別人在表揚妳表現好的時候,可能會順帶加一句說「唉呀,妳這麼厲害,以後怎麼嫁的出去啊!」或者「妳這麼厲害,哪個男人敢追妳啊!」「妳老公好可憐喔!」這背後的意思就是女生如果能力強,她對她的婚姻或者是感情會有負面的影響,這個就是微攻擊。
另外在職場上,我們常會看到的主管把比較困難或比較有挑戰性的工作交給同一個 level 的男性同事,而不交給女性同事,他們背後的意思就可能是因為女性是比較需要照顧的、男性比較可以接受挑戰,但是這個行為會影響到這位女性的升遷,因為我們都是要有比較有挑戰性的 project 才會有所學習,也才會被上司看到,所以這也是職場上面的一個不公平。〈延伸閱讀:飽受壓抑、背負社會期待的包袱消失了嗎?3 部詮釋女性主義的時代電影,點出女權渴望的萌芽與希望〉
不過有人會問,如果好心的想要去幫弱勢團體或者想幫女生,這樣子不對嗎?這樣說的話,是不是以後我們都不去幫助他們?其實應該要這樣說,不管是你要攙扶老弱婦孺過馬路或者在職場上你想要對某一個族群有特別的照顧,很重要的一點是,你應該需要先確認對方需不需要你的照顧。
所以我們常會說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用善意鋪陳的,有時候我們的善意其實對別人帶來有些不方便,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跟別人確認,你需要我的幫忙嗎?
如果你需要,我很樂意協助。
如果不需要,沒有關係。
那麼我們如何可以避免自己有這樣子無意識偏見或者歧視的行為又或是被別人的這些行為傷害呢?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自己要有意識」,有研究報告顯示,女性受過這樣的訓練後,她比較能夠區別什麼時候是別人給她正常的回饋,什麼時候這些不平等的對待是帶有歧視或者帶有偏見的。
一但能夠區分這樣的不同,在職場上面就比較不會時刻保持著防衛心,也因此比較能夠在職場上有成長的機會。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受這樣子的訓練,我們可以做什麼呢?每次要形容一個族群的時候,可以有意識地跟自己確認,我這是有帶有偏見的嗎?我認識這個族群有多少人?我這樣子說是不是對他們公平?
其實只要一直能夠保持有意識地去覺察自己跟對外的互動,就可以避免在無意識的狀況下不小心攻擊到別人,或者是當你接受別人的歧視跟微攻擊時,你可以比較保持正面的心態,不被這樣子的攻擊影響。
主圖來源:Pinterest
本文內容由 Sherry’s Notes 雪力的心理學筆記 授權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