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與《無聲》:在面對人性醜陋的惡,僅能以沉默作最沉痛的抗議

電影《無聲》改編自 2011 年的「南大附聰性侵事件」,本片由曾執導植劇場《天黑請閉眼》的導演柯貞年操鏡,並一舉入圍八項金馬大獎,在這競爭激烈的國片大年,無疑是令人驚豔的存在。電影講述在專門供聽障就讀的「紅林啟聰學校」,多年間竟發生著一件又一件的性霸凌案件,直到轉學生張誠(劉子銓 飾)的到來,決定揭露這一切以保護心儀的對象。

電影甫有新聞之際,因為雷同的故事背景,便被冠上「臺版熔爐」的名號。《熔爐》講述美術老師仁浩(孔劉 飾),在慈愛聾啞人學校就職期間,看見學校教職員工對學生的毆打與性侵稀鬆平常,整間學校儼然成了法外之地。因此,怒不可遏的仁浩決定帶領受害學生們一同反抗,共同面對來自大人的惡意。

比起聽不見,我更害怕外面的世界

圖片來源:《無聲》電影劇照

《無聲》中,遭受性侵的女主角姚貝貝(陳姸霏 飾),多年來慘遭校內同學的侵犯,卻仍極力為加害者辯護,甚至對張誠的干涉感到不滿,張誠自然不能明白貝貝為何言行不一;直到電影中段,才理解貝貝比起被他人侵犯,更害怕獨自回到聽人的世界,再次陷入沒有同伴與備受鄙夷的困境。貝貝委屈且微弱的傾訴,是弱勢群體心聲的縮影。〈延伸閱讀:《月光下的藍色男孩》:原生家庭與性向歧視的悲哀,用自我追尋寫下影史經典

《無聲》與《熔爐》中的校方,皆以其獨特的社會功能,不斷強調學校的存亡優先於學生的權益,而在這失序的評斷標準中,《熔爐》中的校長兄弟成了濫用規則的犯罪主謀,而《無聲》的校長則成了藏匿真相的消極共犯。這世界對於存有殘疾的人,從來沒有少過一絲一毫的惡意,倘若世界對於這些弱勢者懷有更多的耐心,以真正的同理心對待他們,想必這些悲劇能有不同的發展。

挺身而出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

圖片來源:《熔爐》電影劇照

惡名昭彰的「南大附聰性侵事件」,知悉情事而未有作為的教職人員,縱使遭受懲處,但對於受害者來說,心理的創傷並非那些他們不懂的「彈劾」、「停職」所能撫平;而《熔爐》原型的「光州啟聰學校性暴力事件」,在電影造成與論之前,原案的被告均在繁複的司法程序中,得到預期之外的輕判。〈延伸閱讀:黑白畫面中的奧斯卡──《羅馬》:寧靜深邃的鏡頭藝術,看見時代女性的成長與突破

「現實如水母,看似美好無害實質總是致命傷人。」是《熔爐》中的一句台詞。人與人之間的是非對錯,多的是無法透過第三人予以公正評斷,在人性滿是瑕疵的情況下,司法所能提供的庇護自然是無法及於所有人,這世界的混濁充塞於每個角落,任何人都無法避免人性惡意的附著。〈延伸閱讀:情感,才是超越時間的存在。《在咖啡冷掉之前》:日系溫馨小品,道出段段奇幻離奇與聲淚俱下的故事

 

慶幸的是,這世界並非全照著人性的惡意在運作:「南大附聰性侵事件」中,積極調查並揭露真相的人本教育基金會、「光州啟聰學校性暴力事件」中不畏權勢壓迫的特教老師全應燮,以及無法嚥下這口氣而促成《熔爐》的演員孔劉。電影所演出的,並非全是博取票房的煽情,創作者們運用視覺聲光藝術,傳遞這些人不願被人性惡劣所同化的訊息,留予觀眾超出電影本身範疇的反思。

 

主圖來源:《無聲》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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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ert Wang

Albert Wang

人生是條悲哀的長河,幸福是沉在河底的金沙;不願揚起歡暢的波漪,只盼在舀一掌水中,醉心那稀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