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放進扭蛋中的袖珍書!新手媽一人創立迷你豆本,苦撐六年「只因自己喜歡」

每次走進 Kubrick 書店,就直衝到上層的歷史角落裡尋寶,但總有一個位置讓筆者駐足而觀──就是在門口附近的扭蛋機,因為扭蛋內的,是書,正確點,叫豆本。

途經的人通常拋下一句:「還蠻可愛的嘛!」,然後轉身離開。說是書本,它又不足以讓你翻揭一整天。說是扭蛋玩具,它又不是用來裝飾或當鑰匙圈。這個藏於扭蛋之中,只有 45 毫米以內的袖珍書本,到底如果利用小空間發揮大理念?

豆本的形式多樣,每本都是創作者的心血。
豆本的形式多樣,每本都是創作者的心血。(朱潤富攝)

始於日語的豆本(まめほん),意指尺寸非常小的印刷品,亦即是迷你書。以季刊形式推出的《蛋誌》,小書全放於扭蛋中,用的是書本藝術(Book Art)的概念,每期都由八位藝術工作者共同以一字為題,各自製作,形式材料不限。可以說是書,也是藝術品,只在於你用什麼角度去欣賞。

迷你書與「迷你香港」

《蛋誌》的創辦人黃天盈(Tiana),是書本藝術家,也是一位新手媽媽。一次遊日拜師之旅,意外發現了書店用扭蛋機賣豆本,於是想將其引入香港。香港這個彈丸之地,空間雖小,人群多創作力也高,與迷你書的概念不謀而合。「造書需要的工具好多,在香港不是大家都有能力租一個地方做 art work。就算不收錢也要有地方擺,所以只能做小本的。而且大書要做一個多星期,幾萬字的內容,幾十張圖。豆本只需要少量信息,就可製成一本書,是很有成就感的。(延伸閱讀:實現夢想不一定要放棄工作!她們靠「副業」闖出另一片天:有計畫的行動最重要

《蛋誌》扭蛋機設於Kubrick書店、藝術中心Art Shop等多個地點。
《蛋誌》扭蛋機設於 Kubrick 書店、藝術中心 Art Shop 等多個地點。(圖片來源:《蛋誌》facebook

從怕「乞食」到找對路

Tiana 經常被問到喜歡製作豆本的原因,她想了又想,說與書結緣大概跟家人有關。父親是記者,母親是編輯,家裡全是書, 從小被書本包圍,潛移默化下,就愛上了書本。「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書本對我來說變得越來越重要。當發現喜歡的藝術連同書本可以合併,這樣真的好 High 喔!」外表沉靜的她,訪問中不時說出惹人發笑的話。

本來修讀商科的她,其實心裡鍾愛的是畫畫和藝術。在香港,人們總認為做藝術等同於「乞食」。Tiana 的父母也不例外,所以她不敢選擇與藝術或設計相關的科目。畢業後,做了幾年跟行政有關的工作,她笑說:「你一看我的樣子就知道我不是做行政工作的料。」每天準時上班下班,從不超時工作,就是為了晚上參加不同的藝術工作坊。「做得不開心,根本不知道工作是為了什麼。」後來她參加了 YMCArts 的「自發作」書展,出版了人生首本著作。正因如此,她毅然辭職,重返校園修讀藝術。(延伸閱讀:30 歲成國際時尚品牌最年輕全球品牌經理,連婉伶:「能力再好,也需要伯樂助你一把!」

一次日本行,令黃天盈(Tiana)決心把扭蛋豆本引入香港。
一次日本行,令黃天盈(Tiana)決心把扭蛋豆本引入香港。(朱潤富攝)

「悲觀」藝術家 心情越差越要看悲情戲

對創作人而言,資金未必是最迫切的一環,靈感才是欲求之事。《蛋誌》定期要推出作品,她坦言時好時壞。有時根本無暇創作,有時卻反成動力。Tiana 說自己其實挺憂鬱的,平日以寫詩抒情居多。「就算和愛情沒有相關,都會寫成情詩。因為跟朋友相處就像再談感情,家人之間則是愛,生活物質上的執著都離不開情。」曾經有剛認識的朋友對她說:「明明溝通時是好笑的,但有了解你的作品後,好像都有些悲觀?」如此的反差,她笑言會偶然創作帶勵志的題材,不然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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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Tiana 所創作的豆本,名為「黑日放映」。靈感來自「不日放映」的燈箱,顧名思義,在最「黑暗」的一天,故意挑選一些看完會哭或是心裡戚戚然的電影。(朱潤富攝)
除了自家製作的迷你書,Tiana的工作室亦有不少收藏。
除了自家製作的迷你書,Tiana 的工作室亦有不少收藏。(朱潤富攝)

豆本製作重點非技巧

問到造迷你書最困難的地方,Tiana 直言並非技巧,而是創作力。造書是一門專業,但明白到本地的作者缺乏造書能力,再加上成本上的考量,「外國的迷你書一本可能百幾英鎊,但香港只是幾十塊,數十元港幣做的迷你書,是不可能做出數百元英磅的素質。」至於題材上,Tiana 指會保留自由度,讓大家盡情發聲,「政治敏感、三級內容基本上不會過濾,但過不過到書店那關,就要自行承受後果。」她也常提醒作者:「讀者願不願意花錢買你做出來的作品?如果只是將破紙黏在一團,有誰會買呢?」然而努力創作,卻換來不少人有這樣的誤解:「這樣的東西也算是一本書嗎?」、「這樣的東西很不划算,只有數頁紙和字。」她盼望,迷你書雖不如以往的呈現方式,但希望「另類」之餘仍有文學內容。

除了能放進扭蛋的小書,Tiana 亦擅長製作大一點點的迷你書。訪問當天,她示範了如何由零做起。

稍大一點的迷你書。
稍大一點的迷你書(朱潤富攝)
太小的範圍難以直接摺出摺痕,這時便需要工具輔助。
太小的範圍難以直接摺出摺痕,便需要工具輔助。(朱潤富攝)

書本與藝術,兩種旁人看來有價值卻又不值錢的事。Tiana 憶述當年家人對她的一意孤行有些意見,她卻直言反駁:「你做記者都不穩定,憑什麼要求我穩定?我不是沒有嘗試過,但真的行不通,反正現在又不會餓死,而且是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家人們見到我撑了那麼久都還沒事,最後就只好接受了我的選擇。」(延伸閱讀:前矽谷女從科技業轉時尚界:「想像餘生都要做著相同事情時,如果仍不害怕,就去做吧!」

《蛋誌》至今創辦第六年,無賺亦無虧,捫心自問:「生意還做得下去嗎?確實,時常面臨到無法繼續營運下去的窘境。」但為了繼續投入創作,只能靠外面教畫畫、教手工書的工作來幫補生計。「有沒有想過放棄?」「其實每年都在想明年不要做了。但一來是這些作者都捨不得,二來是自己覺得既然是自己創造出的商品,就要負責任。都做下去了,就得繼續熬下去的感覺。」營運《蛋誌》,由創作、追稿、設計、宣傳、交收、會計、運輸⋯⋯多重工序,筆者好奇有多少人共同處理,Tiana 淡淡地說:「目前暫時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付出和收成不成正比,為何仍要堅持?大抵就是喜歡,一個純粹而無從反駁的理由。

文章授權轉載自《香港01》,原文刊於「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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